小岛鲸落

【MHA衍生|胜出】Label Me 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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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✁医院剧情为私设 

 

  

  两人刚搭上车,爆豪胜己就瞥见家里群组亮起一则未读提醒,说是到家了,问他们人呢?

 

  也亏他们收拾惯了动作利落,照这时间回推,要是再慢上几分钟、活脱脱是个被逮现行的下场──同时想到这点的两人对望一眼,不着痕迹地呼了口气。

 

  爆豪发去两人搭车的自拍、提醒了蛋糕的事情算作交代,接着就在家庭聊天群里和母亲唇枪舌战掐了起来,一个怒斥对方别尽做些多余的事情,另一个毫不留情反驳礼物不是拿走了吗,肯定还用了吧?

 

  瞥见讯息当下绿谷出久只得一把扑过去捂住男友的手──别说绯闻风险了,要是让这易爆物在列车车厢里稍微炸开一点、当天他们都得登上晚间新闻。

 

  幸亏爆豪光己没打算在这话题上较真,犀利几句无限逼近事实的猜测堵得儿子回不了嘴,径自神清气爽地翻过篇去了。

 

  有时绿谷出久会发自内心敬畏地想象,要是爆豪光己拥有和儿子相同个性且有意入职的话,职业英雄排行榜前十名肯定会重新洗牌。

 

  说起来,面对这位开朗而明理的敏锐长辈,最值得庆幸的或许就是他们在她面前没有丝毫隐瞒。是因为职业特性的关系吗?绿谷思维发散地想。她似乎对结构与条理自有一套掌握,总能从细微处发掘核心看穿脉络。

 

 

 

  摊牌那天,他们依照计划先拜访绿谷家,第二站是爆豪家。

 

  被引子请出门后,爆豪胜己只身回家待了段时间;早先预告过“今天可能会带个人回来”,当他走进家门时双亲还往他身后多瞄了几眼,但看儿子脸上表情略显阴沉、一时又不见开口解释的打算,倒也体贴地没有追问。

 

  日前独子慎而重之说出要介绍个人给他们认识的时候,其实夫妻心里早有个底,只是摸不透他句子里的“可能”;这个指向不明的含糊词汇,向来不会被用在爆豪胜己想做的事情上头。

 

  ‘吵架了吗?还是……?’父亲关切的眼神几乎化为实体围绕而来。

 

  倒是母亲双手环胸,比起疑惑,更像在脑中逐渐拼凑着线索。

 

  尔后,冷不防有那么一瞬的预感闪逝──其实毫无确切根据──但爆豪胜己觉得她拼出来了。他立刻望向她,但她的视线已经早一步移开,重新搁回了电视上头。

 

  直到手机传来新的动静,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。

 

  ‘和妈妈谈过了。

  ‘也稍微冷静下来了。’

 

  ──废久所谓的“冷静”是什么意思?

 

  绿谷出久打字速度不算慢,但直到他送出下一句话之前,爆豪胜己握着手机、满心暴躁与嫌弃:这臭书呆子明明是宅男,打几个字却得用掉好几世纪。

 

  ‘妈妈说,想邀请小胜下次回来一起吃饭。’

 

  “……”短短一段回复打了又删。重复三四次。

 

  最终送出在对话框里,只简单应了句知道了。

 

  ‘现在过去拜访的话,方便吗?’

 

  爆豪胜己抬头转述这个问句,得到肯定的答复。

 

 

 

  当绿谷出久踏进爆豪家客厅,爆豪胜己立刻察觉,这屋檐下真正感到惊讶的只有一个人。

 

  他盯向一脸平常的母亲,后者甚至语气自然地和绿谷打了声招呼。

 

  “伯母……最近身体状况怎么样?”尽管神色间仍有些掩不住的紧张,绿谷这声问候里的关切倒不是客套或纯粹出于礼节。

 

  “早就复原得差不多了,现在的状态和以前没两样。”她做了个简单的拉伸,“也没留下后遗症。”

 

  “太好了。”望着对方自在的动作,绿谷露出安心的笑容。“虽然听小胜说过,不过亲眼看到、感觉果然还是不一样。”

 

  两人闲谈的对话声里,爆豪胜己将视线投向父亲。他脸上的表情看来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出乎意料的讯息,但他回望自己时,镜片后头那双眼睛里只有一贯的温和,倒不见失望或责备。

 

  察觉儿子目光,爆豪胜清了清喉咙,觉得自己这时应该表示点什么。

 

  “原来胜己……喜欢男孩子吗?”并未掩饰诧异的语气里捎着些若有所悟,似乎正回溯印象试图从脑海里找寻一些蛛丝马迹。

 

  “没,想都没想过。”金发少年一语打断了自家老爸的努力。

 

  “嗯嗯……?”

 

  “因为是那家伙──”

 

  尽管摆在现状旁边这回应听上去像在打脸,爆豪胜己的回答实属有理有据:最起码,直到去年对绿谷出久开始冒出多余想法之前,他从没对同性动过心思,解决生理需求看的也是A片;出于误触或封面诈欺点开过G片那么几次,虽有些猎奇和新鲜感,实用性上却性致缺缺。

 

  交往之后有次一聊,才知道绿谷也相去不远。

 

  这成了两名学霸资优生间的不解之谜:他们完全说不上来,两个直男到底是怎么把对方和自己一起扳弯的?

 

  思索间,锆石红眸下意识投向那张雀斑脸。

 

 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,爆豪胜己才出声补充:

 

  “就这样了。”

 

  他的补充丝毫称不上明确。

 

  但对始终关注的细腻父亲而言,方才那一眼不觉投入的凝视,已经足够了。

 

  即使性格独立、也作为英雄执业在外,爆豪胜己到底是家里独子,张扬暴烈的少年心性又不见明显收敛,落在父亲心底、始终不褪几分男孩的影子。

 

  然而那道凝视里,却能清晰感受到他所负起的觉悟与考虑,以及蕴藏其下更为深沉幽微的涌流──光凭男孩不足以撑起,毫无疑问,那是成熟男人的眼神。

 

  镜片下的眼睛多出几分感慨,爆豪胜一拍儿子肩膀,嘴角牵起了抹柔和弧度。

 

 

 

  当日临别之前,爆豪胜己喂了一声。

 

  “臭老太婆,妳是怎么发──”问句还没说完,刚在父亲心里升格成“成熟男人”的金发少年就在男友面前挨了老妈一拳头。

 

  “不是让你别这么喊的吗!臭小子!”爆豪光己反手拧住儿子后颈又往地面方向按了一记,换来现职英雄的连声恫吓,却没真使上劲从她手里挣脱。

 

  绿谷出久算是亲眼见识到了对方的复元状况,果真毫不含糊,威力十足。

 

  “住院的那时候啊。”

 

  拎提狼崽一般捏着儿子颈后那一块,爆豪光己开口。

 

  “‘如果是那家伙的话’──这句话你说过两次吧?最开始的时候提过,之后又说了一次。虽然不是恋爱的氛围,已经在意得不得了。表情也是,在遇见出久君之前,我还以为直到出院前都得天天对着那张恶鬼一样的脸──”

 

  “妳说谁是恶鬼一样的脸!”

 

  ……啊啊,这个、这个。目睹爆豪胜己脸上的表情,绿谷出久使劲想维持礼貌忍住不笑,但这份努力在瞥着对方父亲出于庄重试图压平的嘴角之后不由失守。

 

  犹如阳光照耀薄冰透造的围篱。在那无声的相视一笑里,似乎有某些横亘的忐忑与拘谨──

 

  暖呼呼地、悄悄融弭。

 

 

  ◆◇◆◇◇

 

 

  比起初时在引子那里碰到的软性抵触,爆豪家的进程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。

 

  尽管如此,向父母出柜到底不是件小事,还一日两家。当天晚上两人回了爆豪胜己租屋处,双双往床上一倒,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,如释重负的同时又感到阵阵疲倦将人涌没。

 

  尤其是绿谷出久,整日下来简直筋疲力竭,原想就这么睡过去,却在阖上眼皮前一刻被爆豪胜己毫不容情地摇醒,踢进浴室沐浴盥洗。

 

  待他擦着头发回到房间,爆豪已经整好了换洗衣物,正准备接在后头去打理,转念又思及等自己出来、绿谷多半已经睡过去了。

 

  但有些细节他想弄清楚,定得在今天才行。

 

  “喂,废久。”他折回脚步。

 

  “嗯?”绿谷正趴在枕头上滑手机,打算趁睡前简要地和引子报备今天到爆豪家拜访的经过。

 

  “你和你妈谈了些什么?”爆豪问。“我走之后。”

 

  “要说谈了什么……其实就是请妈妈不要担心而已。”绿谷回答。

 

  “不是针对小胜,只是妈妈果然会担心吧,同性恋的立场和社会处境什么的……‘为什么总是选择了特别辛苦的路呢’,还说了这样的话呢。”

 

  “你和她说了什么吧?”虽是问句,用的却是肯定语气。

 

  毕竟近乎独力抚养,绿谷出久又是这种让人不省心的性格;爆豪胜己不打算轻率地擅自评断,只是偶尔从绿谷言谈间,又不免感受到对方母亲似乎稍有些保护过度的意味。

 

  要这样的母亲松开手,眼睁睁看着儿子走向社会不友善面的磨砺,肯定不是件顺理成章的事情。

 

  “嗯。”绿谷放下手机。

 

  “看见妈妈哭的时候……其实有一瞬间什么也没办法思考。但是,后来反而想了很多,也想通了一些事情。”他回忆。“要说有什么关键性的,或许是那个吧,‘标签’。”

 

  见他停顿一下似在整理思路,爆豪没有催促。

 

  却无从察觉,比起整理思路,这一刻绿谷更琢磨于该如何组织语言。

 

  他没有办法像在母亲面前一样畅所欲言。

 

  标签的实例后来他和妈妈说了,这一刻却没有办法这么做──直到现在回头细数,绿谷才察觉,过往贴到自己身上的众多负面标签里,原来有不低的比例、起初是源自身旁这个人。

 

  他没有想责备对方的意思,至少现在这一刻没有。然而、即使今天在母亲面前亲口承认,那些喜欢一类的正向情感也确实是真的,却不意味这能一笔勾销过去那段漫长时间里、积累下的旧伤痕。

 

  痛苦会过去,人会向前走,彼此关系也会随时间推移演化变迁。

 

  然而不论再多事实后续堆叠,过往的历史或能掩盖却无从抹灭。

 

  隐晦的复杂心情与追上来的精神疲倦搅在了一起,一时之间,绿谷竟想不出该如何表达。但他知道爆豪还在等待下文。

 

  “正面的标签、负面的标签、中性的标签;例如‘无个性’、‘厉害的个性’、‘英雄’、‘同性恋’……之类的。像是便利贴那样,总有新的标签被人随手写上,然后随意地贴上来。”

 

  他察觉自己有些辞不达意,却提不起力气修正或厘清。

 

  “等他们贴满‘标签’,就和‘没有标签’一样了──那时候,是这么和妈妈说的。”

 

  事实并非如此,绿谷也还记得自己的原话。然而一模一样的语句,现在却无法坦率地对身旁的人说出口。

 

  绿谷把脸埋进了枕头里,掩饰自己声音里的含糊。“……我有点困。”

 

  他单方面结束了对话。

 

  “……”

 

  任由爆豪站在床边,低头凝视他鸵鸟似的背影,一语不发。

 

  过了不知有多久,绿谷听见他的脚步踏出卧室,短短几十秒又踅了回来,啪哒一下在绿谷背上贴了张纸片。

 

  接着是笔尖。

 

  圆珠笔的触感隔着薄纸与睡衣,划过绿谷的背脊,在纸片上留下笔画。

 

  绿谷判读不出爆豪写了什么,但他知道那是张便利贴。

 

  立刻就贴了啊……埋在枕头里的嘴角弯了弯,一时却提不起兴致去看。

 

  直到浴室传来水声,绿谷仍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原地。

 

  待消沉的情绪稍微散去,他反手往背上摸索,试图将那张便利贴揭下来。

 

  指尖碰到了纸片,绿谷猜估着上头的字迹。过分的话应该是不会再说了,大概是些取笑人的字眼吧?“爱哭鬼”什么的。他自嘲地笑了一下,夹住纸片凑到面前。

 

  直到答案映入眼帘。

 

  “────……”

 

  绿眸少年愣在原地。

 

  怔怔望着那行熟悉笔迹,映在他眼底、排列出了超乎预料的词组。

 

 

 

  哗──

 

  热水方才冲去爆豪胜己发梢最后一点泡沫,背后的毛玻璃门就被人由外一把揭开。

 

  他回过身,早有预料般不偏不倚地接住了那道迎面扑来的人影。

 

  任由刚换上的睡衣被当头淋下的热水完全打湿,绿谷出久紧紧地抱住了对方。

 

  直到爆豪推出一丝空隙端起他的脸,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。“等出去再贴一张,‘爱哭鬼’。”

 

  “……不要!”绿谷极力想反对,一开口却溢出哭腔。

 

  眼角和脸颊都因哭过而胀红,那双倒映了爆豪轮廓的湖水绿却澄明通透。水流冲刷下他们望着彼此,这一刻什么也没想做,只想好好地、仔细地看清楚对方。

 

  像是打从今天开始,慎而重之又重新认识过。

 

 

 

  那一张随手写下的便利贴,后来爆豪找不着了。转头问绿谷,只说收起来了,却怎么也不肯老实交代他藏到了哪里。

 

  很长一段时间后,某次偶然的情况下,那张便利贴又重新落到了爆豪脚边。当时他已经忘了这桩小插曲,只是弯腰捡起,想把这张不慎掉出的小纸片塞回原处。

 

  直到拾起时不经意瞥见正面熟悉的字迹,那对浅金的眉毛挑了一下,不动声色地、将那张纸片夹回了绿谷出久的雄英毕业纪念册里。

 

 

 

 

  『 Izuku 』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  -〈Label Me〉‧完 -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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